(三)

作者:admin 发表于:2013-04-26 15:39 点击:

 11.  读者的情形既如此,要知道,从作者角度看也存在着同样多的纷繁状况。正如我们时常看到的那样,要么是作者写了有益的内容,读者却没有朝有益的方向解读;要么是作者所写、读者所读均未带来益处;要么是读者的解读使其获益,作者的原意却不是这样。在三种可能性中,我不怪罪第一种情况下的作者,第三种情况也不是我所关注的。因为我不能责怪一位自己未写错却被人错解的作者;当看到作者未能得见真理,却没有为读者带来伤害时,我也不会为此担心。当然最可取可佳的情形是,作者写的内容好,读者理解得当。即使如此,也分两种情形,因为两者都不能完全避免谬误的发生。通常的情形是,作者的意思是正确的,读者的观感也是正确的,但读者的观感与作者的原意仍有差异,有时更好,有时稍逊,但总归是有益的。当我们与作者的观点相同,且这些观点与生活中的好行为相符,真理就得到最大程度的实践,谬误就失去了立足之地。非常少见的情形是,我们所读的内容极为含蓄,不可能彻底地了解,只能凭信心去相信它,因为我无从找到作者,或作者早已去世,又如何能找到确凿的证据以了解其意图呢?即令这位作者可以找见,而且也不是恶人,他也仍有可 能不愿写明许多事。但我认为这与了解作者的品格事实上如何无甚关联,最公平的是相信,其作品造福于人类及其子孙后代的作者是善良的好人。

12.  既如此,请摩尼教徒告诉我,他们所谓的“大公教会的谬误”应归人哪一类呢?若归入第一类,这是一项严重的指控,但无需过多地驳斥,只需说明我们不像他们攻击的那样理解旧约就够了。若归入第二类,这指控也不比前者轻,但同样的话就足以反驳他们。但若归人第三类,就算不得什么指控了。以下还是让我们来考察圣经本身吧。他们对旧约提出的究竟是怎样的非议呢?是否这些书卷是好的,只是被我们恶意错解了?但是,是摩尼教徒们自己拒绝接纳它们。是否它们既不是好作品,同时也被我们错解了?我以上驳斥在此也足以使他们站不住脚。是否他们会说,尽管你们用良好的意愿理解这些书卷,但它们依旧是邪恶的?这只不过是在宣布自己的辩论对手是对的,同时在指控早已死去的人,在与不能与之争辩的古人争辩。我深信,那些为人类的益处而记下旧约所有内容的作者们是属天的杰出人物。律法是依上帝之命而写就,并因上帝的旨意而颁布的。尽管我对于这些书卷尚知之甚少,但仍可以不费力地证实,如上看法是正确的,只要人们以公正而非顽固之心倾听于我。待你预备好自己的耳和心的时候,我就将这样做。但我何时能有这样的机会呢?难道现在还不是让你明白自己受骗的事其真相究竟如何的时候吗?

13. 霍诺拉图斯啊,我要唤起自己的良心作证,我也要呼求住于圣洁之人灵魂里的上帝作证,证明我相信,大公教会以旧约的名义接纳的圣经书卷是最富智慧、最正派、最虔诚不过的文字了。我知道,你对此话感到吃惊,因为我不能隐瞒说,我未曾听信过与此大相径庭的观点。当初,我撇下精通这些书卷又精心向学生传授知识的解经家,反去求教于那些猛烈攻击旧约作者的人,实在是再草率不过的事(当时我年少不经世,正是行事莽撞的年岁)。有谁会请亚里士多德(Aristot­le)  的反对者讲解亚氏艰涩难懂的著作呢?我指的是不使读者陷入亵渎的讲解。有谁会求教于伊壁鸪鲁,以学懂阿基米德的几何学著作呢?依我判断,前者对后者的论文一无所知,却不停地攻击后者的论述。摩尼教徒不知所云地攻击律法书,难道这些书卷是人人都能读懂的通俗读物吗?我看这些人正如他们自己时常嘲弄的那位头脑简单又富有宗教热情的妇人一样,当一位摩尼教女教徒推崇太阳崇拜时,那妇人便跳起来,站在阳光照在地板上的地方,大声宣告说:“看哪,我把你的太阳神踩在脚下了!”无人能否认,这种做法是妇人式的愚昧之举。在我看来,摩尼教徒就正像这无知的妇人,他们滔滔不绝地演讲并恶意指责自己一窍不通的书卷,自己尚未读懂,就将它们撕碎、丢弃了。这些书卷看似浅近,但在读懂它们的人看来却极为精微,是属天的文字。那些人不了解这些著作的来由及性质,只因无知人的吹捧,就以为自己成就了了不起的事。请相信我,这些书卷中的信息其涵义极为深奥,是来自上帝的信息,蕴含其中的全然是真理,是有利于人灵魂的苏醒与更新的教导体系。然而,正如真正的信仰所要求的那样,人若不以敬虔与祈求的心从事研究,便从中摄取不到它所蕴含的丰富。若想向你证实这一点,则需诸多的讲解,需要一篇更长的论述才能达此目 的。我首先必须做的是让你不再厌恶旧约的作者,然后才是让你敬重他们,而若不对他们所写文字之深意加以注释,又如何能达到这个目的呢?假如在读懂维吉尔的诗作之前我们首先厌恶他,或者说不喜欢他,仅靠着前辈的推崇,我们永远也无法就无数令文法教师坐卧不安的问题找到完满的答案;我们也不会听取赞扬这位诗人者的见解,却乐于昕取想要显示出维氏既悖谬又昏睡无能之人的看法。如今,许多教师都尽其所能解答这些问题,而且有些受人赞誉的人己将诗作的涵义解释得十分明了,就连不能读懂这些诗作的人至少也相信维吉尔的诗歌并非谬误满篇,而是从各个角度都值得欣赏了。假如在某些枝节问题上教师仍难作答,我们只会对这位教师感到不满,而不会认为他只是对诗人的谬误保持沉默。假如这位教师试图以贬损一位如此伟大的诗人来为自己辩解,那么他的弟子们即使交了学费也会很快离去。既然如此,对于历史证实圣灵确曾对其说话的旧约作者,我们难道不更应向他们表示出善意么?然而,我们这些聪敏的青少年,这些从理性出发的热心探索者,从未打开过旧约书卷,从未寻访过讲授这些书卷的教师,从未对自己的迟钝发生过怀疑,也丝毫未留意过那些意在让人们将这些文字长久地在世界范围诵读、持守并传扬下去的人士。相反,我们深受仇视旧约作者之人演讲的影响,却在理性的虚妄期许之下,相信且欣赏许多的无稽之谈,而轻率地以为旧约所言一无可信。    

14.  现在我要继续谈论业已开始的话题。若有可能,我就不对大公教会的信仰多作阐述,而只是让人们能寻见这教会的伟大奥秘,只是向那些关心自己灵魂的人表明,结出属灵的果子、认识真理都是有希望的。毋庸置疑的是,凡真宗教之寻求者,他们或是相信那宗教所产生的益处是使灵魂得永生,或是盼望从那宗教中求得这种益处。因此,一切宗教的存在都是因灵魂的缘故。因为无论人肉身的性质如何,只要人的灵魂拥有了将会使他受祝福的真理,人就不必为自己的肉体而焦虑或不安,特别是在人死后。所以,若有真正的宗教信仰存在,其存在的唯一或主要原因必然是为了灵魂。但这灵魂(我还要思考其原因,也承认这是一件极不明朗的事)在获得并明了智慧之前,却充满谬误,冥顽不灵。这智慧也许就是真正的宗教信仰。我对你所说的这些难道只是无稽之谈吗?难道是在迫使你草率地相信吗?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灵魂在愚昧与谬误的缠绕之中深陷泥掉,它急切地寻求可能存在着的通向真理之路。假如你不是这样,请原谅我,也请与我分享你的智慧;但假如你发现我所说的在你也是实情,我就恳请你同我一道寻求那真理。

15. 设想,我们从未听说过一位传授如此宗教的教师,寻求真理对我们是全新的事,于是我想,我们就必须首先探讨谁才是高师。设想,我们发现人们的见解各有不同,而且都想将寻求者吸引到自己一方来;与此同时,有些人却众口皆碑,全世界的人都信服他们。他们是否持有真理就是一个大问题。但是难道我们不应首先全面地检验一下这些众口皆碑的人究竟如何么?这样,即便我们作为人难免错了,这错似乎也是人类本身共同的错误。